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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0人围堵凉山大火11天(组图)

  地偏山险通讯落后,灭火仅靠“人海战术”,一周内两度火灾凸显基层林防困境

4800人围堵凉山大火11天(组图)

 

4800人围堵凉山大火11天(组图)

  5月26日上午,从飞机上俯瞰四川省凉山州水洛火场,大火吞噬过的林地与依旧完好的林地泾渭分明。摄影(除署名外):本报记者 张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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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6日上午,从飞机上俯瞰凉山州水洛火场,已不见明火,森林上空烟雾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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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四川省森林总队凉山州支队两个梯队官兵正在抢险。资料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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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6日上午,护林战士从西南航空护林总站西昌站的飞机上俯瞰四川省凉山州水洛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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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5月17日,四川省西南部的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藏族自治县东孜乡的天然林区发生火灾,5月22日晚上9时许,该县水洛乡再次发生森林火灾。国家林业局副局长前往现场指挥灭火。

  以川西高山峡谷的地理环境,只能采取“人海战术”。但闭塞的交通和落后的通讯网络,使得人员的通知和集结非常困难,客观上耽误了救火时机。

  针对川西林防工作的困境,四川林业部门建议国家进行一项“川西高山峡谷森林防火综合体系建设工程”,希望建立县、乡、村、组四级完整的通讯网络以及在各乡建立一支半专业的队伍。而这些,“需要国家的补助和大力支持”。

  本报记者 李艳 四川凉山报道

  5月29日,31岁的蒲林勇紧走几步,在早晨八点准时来到邛依良子山顶的瞭望塔。在一片广袤的原始林海里,海拔4100米的邛依良子山是制高点。从瞭望塔上望过去,四围苍松满山,郁郁葱葱望不到边。西北边,贡嘎雪山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蒲是四川凉山州木里林业局第五营造管护处的林业工人。他的任务是在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在附近巡山并在瞭望塔上观察火情及时上报。

  木里,望文生义是“林木茂密的地方”。木里是全国仅有的两个藏族自治县之一,也是全国第一大林业资源县,共有森林面积84万公顷。



  “这样的天气下,山里哪里有火了,这儿看得一清二楚。”蒲林勇说,7天前的5月23日早晨,他就看到北边的水洛乡一带上空腾起阵阵浓烟。而在更早的5月17日,木里县城100多公里外的东孜乡发生了大火。

  “木里县的两把大火惊动了全国人民。”蒲林勇看着天空说。之前两天,国家林业局雷加富副局长前往火场指挥灭火后,曾专门下车到蒲的工作处探视。

  40年来最大的火灾

  如何迅速到达火场是所有去扑火的人最头疼的事情。木里县90%的村子不通公路。更多的时候他们需要背着沉重的装备步行,有时候到火场走路就要几天。

  “这是近40年来最大的一场火。”木里林业局专业打火队副队长周蒲昆说,周是蒲林勇的同事,参加了5月17日和22日两场大火的扑救战斗。

  木里的森林覆盖率达到60.4%.是四川省自1998年停止天然林砍伐后,初步建成的长江中上游生态屏障县之一。

  5月17日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周蒲昆和同事们正准备吃晚饭,木里林业局专业扑火队的营地在县城四公里外,一共27人。来电表明,木里县城100多公里外的东孜乡发生大火,但大火有多大?没有人说得清。

  “今年的雨季来得特别迟。要在往年,一到五月中旬,雨就没天没夜地下起来了,但今年天气反常得紧。”周蒲昆回忆说,当时大家就对这种天气感到奇怪,但没想到后来会有大火发生。



  扑火队在整好装备、备好车辆的同时,派人采购回200斤大米和50斤腌肉———这是3天的干粮。一个半小时后队伍出发。

  东风141型车在林区山路上爬行。这是进山惟一的路,一边是山梁,一边是峭壁,大多数路段只有一车来宽。车子走走停停,队员们不时地要跳下车来,挖土填路或移开石块。

  这并不是他们走过的最难走的路。木里县90%的村子不通公路,有8个乡完全不通公路,还有8个乡只有一半时间勉强通路。更多的时候他们需要背着沉重的装备步行,有时候到火场走路就要几天。如何迅速到达火场是所有去扑火的人最头疼的事情。而晚到火场一分钟,就意味着大火可能多烧掉一亩森林。

  紧赶慢赶,但在到达东孜乡之前的近70公里路,他们还是花去了5个小时。

  来到火场,扑火队员们立刻投入打火战斗。虽然有过大大小小无数的灭火经历,周蒲昆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就像有人丢炸弹一样,浓烟滚滚,腾起的烟雾像极了蘑菇云。”

  21日下午,大火突破了人们砍出的10米宽隔离带。

  突起的大风携着山火舔噬着山脚的次生林,地上的腐殖层随即燃烧。不一会儿,大火从沟底冲向坡度70余度的峭壁,数千株云南松被点燃,浓烟直冲云霄,红色的火焰翻卷其中,火头高达近百米,整个山都被染红了。



  这几天共有2300多位村民陆续赶来,加上森警、林场职工和扑火队,火场已经集结了2600多人。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副局长崔永环也在22日赶到了木里。这一天,2600多人被部署到山顶沿线,希望可以在山脊上砍出新的隔离带,阻止火的进一步蔓延。

  火很大,浓烟一阵一阵袭过来。扑火队一组拼命地砍隔离带,另一组用力挥舞树枝拍打火苗,地上的腐殖质被挖开,用土盖上,蹿过来的火被打灭。周蒲昆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一边是满脸被熏烤得棕红的扑火队员,一边是烈火和浓烟,汗水不停地下来,烟雾蹿来蹿去。人和火在山顶对峙,谁也不让谁前进一步。

  人的努力最终占了上风。火就此止步,成为一匹困兽。

  在火场熏烤五天后,扑火队员们互相都快认不出来了。队员们嘴唇严重干裂,用手一揭就会掉一块皮;作训服被树枝划出一道道的黑印,大家开玩笑说从哪里来的一群斑马;有人大声说,回家了一定要买一只大公鸡杀了,好好大吃一顿。

  周蒲昆抽空给怀孕的妻子打了个电话,说这两天就回去。就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了,他想。

  5月23日18时,东孜乡火场的明火被全部扑灭。这场大火过后,木里森林火险的预报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里,每天,预报员都在提醒着木里县人:“今日木里森林火险为五级。”以县为单位发布森林火险预报,这在中央电视台是破天荒头一次。

  23日,2600多人的队伍分散在火场处理余火和余烟。下午3点多,周蒲昆听见,对讲机里有人通知:水洛乡山林在22日晚上9时许发现火情,扑火队要迅速驰援。

  周说当时他心里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这次打火可要打个够本了。他和队员们返回营地,收拾工具,坐上东风车。离开时,周蒲昆看了火场最后一眼。一些余烟稀稀疏疏地冒出来,大山像一个癞痢头出现成片的黑色。事后的统计显示,此次山林的过火面积有17000多亩,直接受害面积达13000多亩。

  人海战术

  村里没有电台,没有对讲机,村与村之间的通信只能靠步行。今年五月初,木里县博窝乡发生火情时,村上的报信人员连夜步行了两天才赶到乡上报信。等到乡里上报县里,县里派扑火队以最快速度抵达现场时,也已经是7天以后。

  在水洛乡三村,25岁的藏族青年边马旦珠加入了乡里组织的灭火队伍。

  “火光就是命令。”边马旦珠说,“自己的山自己保护。”在藏民心里,这些山林资源是祖先留下来的遗产,要珍惜爱护。5月22日夜,在听说大火发生后,120多位村民带上干粮和水,急匆匆地赶到了火场,其中包括一些妇女。水洛乡乡长兼党委书记边马一面组织附近村子里的人上山打火,一边派人给远处的村子报信。最远的六村,跑过去要一天半。等他们组织的100个人长途跋涉过来,火已经着了三天了。

  村里没有电台,没有对讲机,村与村之间的通信只能靠步行。今年五月初,木里县博窝乡发生火情时,村上的报信人员连夜步行了两天才赶到乡上报信。等到乡里上报县里,县里派扑火队以最快速度抵达现场时,也已经是7天以后。幸亏中途下了一场大雨,加上当地村民的扑救,这场火才没有酿成大祸。

  木里林业局副局长邓远明说,这次木里连发两场大火,木里林业局将全局30部对讲机全部调来作为应急通讯工具。对讲机需要使用大量电池,邓买光了整个木里县的电池,还是不够,他只好又在西昌抢购了500对电池。

  “我们在山上打火,三天三夜没下来。”5月29日,边马旦珠眼里依然充满血丝,他说他记事以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火。

  24日晚些时候,森警和周蒲昆所在的扑火队从东孜乡赶了过来。这场火虽然要比东孜那场小,但是紧邻着火场的是贡嘎山脉的原始森林,火线一旦进入原始森林,后果不堪设想。到25日晚上,总共2200多人出现在了火场,其中有近2000位村民。2200多人发起的总攻终于将火势隔离在贡嘎山的原始森林之前,到27日时,大火基本上被控制了。

  东孜乡和水洛乡的打火过程代表了木里乃至凉州的林防机制:在卫星热点反馈、空视、瞭望或村民通报发现火情后,一方面乡里在第一时间内组织村民打火,另一方面县护防办统一指挥,调度木里林业局专业打火队以及林场职工等进行打火。而在必要情况下,县护林办将启动应急预案,调集大量人员前往,并向森警请求支援。

  “和东北林区不同,这里山高坡陡,风向多变,海拔较高,取水不便。在东北林区能够使用的灭火工具像吹风灭火机、灭火弹乃至直升机吊桶灭火在这里很难派上用场。在这种地理环境下,最有效的方法是‘人海战术’,人工打出隔离带阻挡火势蔓延,而后直接扑打火头。”木里林业局的副局长邓远明说。

  但这种“人海战术”,又往往因为地理环境而延误战机。资料显示,木里全县面积有13252平方公里,总人口却不足13万,也就是说,每平方公里不足10人。全县29个乡,90%的乡村不通公路,有13个乡不通电话,16个乡不通电。“在短时间内联系足够多的人,并让他们及时赶到,太困难了。”邓说。

  在“人海战术”中,占绝大多数的是村民。他们打火的积极性虽然很高,但毕竟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在火场容易发生危险。邓远明说,县里一直就想在每个乡组织一支半专业的打火队伍,以备不时之需。

  但以每乡100人计,每人每月补给300元,全县29个乡每年就要投入1044万元———而2004年全年,木里县级一般预算收入只有998万元。目前还没有一个乡有一支这样的队伍,打火的村民都是临时组织起来。他们的误工补偿是每天3元钱。

  27日,国家林业总局副局长雷加富和四川省的有关领导赶到了水洛乡。听到这些老乡每天的补助只有3元时,雷加富认为,“这钱太少了,要提高到合适的水平”。

  亟待解决的困境

  “以川西高山峡谷的地理环境,只能采取‘人海战术’。但闭塞的交通和落后的通讯网络,使得人员的通知和集结非常困难,客观上耽误了打火时机。而在火烧眉毛的情况下,火势一旦蔓延,烧大了咋办?”

  大火扑灭,邓远明带队离开水洛时,水洛乡电台员扎西龙布让他把局里带来应急通讯的一台25W的电台带走。

  “水洛乡无水无电,25W的发电可供不起。”扎西龙布说。

  水洛乡也有一台电台———“烽火”牌15W单边带电台,我国上世纪80年代出产,现已停产。但就是这台老古董,在水洛乡享受着柴油发电机供电的待遇。电台室的门上,用粉笔这样写着:“打一次电台一元。”每天固定时间开机的电台平时被充当电话使用。这是水洛乡与外界惟一的联系方式。

  虽然两把大火得以尽快扑灭,甚至得到国家林业总局副局长雷加富的赞许,但是在打火者看来,这两场火灾让人后怕。

  “要是再有一场火灾呢?两把大火,11天连续的打火,人的体能已到了极限。实在难以想象再有一把大火会怎么样。”周蒲昆说。

  木里当地一位林业官员也认为,这两把大火,一下子烧出了木里林区在交通、通讯、人员配置上的困境。虽然大火被及时扑灭没有造成更大损失,但是县林业部门却担心,如果面临更大或更多的火灾,以目前的现状实在是勉为其难。

  木里是国家扶贫工作重点县,1998年以前主要的财政收入来自林业。1998年9月1日“天保工程”(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实施后,“砍树人变成栽树人”,县财政主要依赖国家补贴,目前的主要经济是矿业和水电。

  木里林业局管护着56万多公顷的森林,全局在职员工近1400人,每个人要管护400多公顷的森林面积,他们每年的经费是1087万元,这包括森林防火经费、装备购置、费用以及人员工资等所有的开支,经费严重不足。

  木里是凉山州的一个缩影。“虽然木里的困境要稍微明显一些,但这些问题在凉山州全州普遍存在着。”5月31日,凉山州林业局副局长张连忠说,“在凉山其他县———盐源、冕宁、会里、会东、宁南、普格,面临着相同的困境。这在其他地方没法想象。”

  资料显示,凉山州地处川西南,总面积6万平方公里,全州列入天然林资源管护面积有280公顷,森林覆盖率达到32%,多为云南松和冷、云杉,易燃树种占85%以上。全州17个县市,属于一级森林火险县市有13个,其余4个为二级火险县。全州历年发生的森林火警火灾次数、受害面积占到了四川全省的一半。

  “以川西高山峡谷的地理环境,只能采取‘人海战术’。但闭塞的交通和落后的通讯网络,使得人员的通知和集结非常困难,客观上耽误了打火时机。而在火烧眉毛的情况下,火势一旦蔓延,烧大了咋办?”张连忠说。



  5月27日,在向国家林业总局汇报工作时,四川林业厅厅长杨冬生提出,针对川西林防工作的困境,建议国家进行一项“川西高山峡谷森林防火综合体系建设工程”。该工程包括防火通道的建设,建立县、乡、村、组四级完整的通讯网络以及在各乡建立一支半专业的队伍。而这些,“需要国家的补助和大力支持”。

  四川省副省长陈文光也说,对重点林区的道路建设、通讯设备、机械装备以及隔离带的建设,希望州县尽快作一个总体规划,全省的规划也会在年内作出来,并将逐步落实。

  5月31日下午,在木里县林业局的办公大楼内,县林业部门的相关人员已开始讨论如何就本县情况作出具体规划。

  “报告会尽快地拿出来,这些问题需要解决。”县林业局局长仁青偏初说,“雨季前,林防的形势依然危险。”

  雨季到来之前

  “防火期里,谁的心都悬着落不下来。比如‘五一’,虽然是法定假日,但是处在防火期内,哪有假日可言?手机要24小时开着,谁知道下一场火什么时候出现?”

  5月28日,记者夜宿915林场。该林场属于木里林业局第五营造管护处。这是木里林业局条件相对来说最好的一个林场。因为这里通电,平日里还可以吃到蔬菜,因而被林场职工称为“工人的天堂”。



  天气依然高温干燥,915林场的大部分职工此时仍在百公里外的水洛乡火场留守,以防高温天气下火场死灰复燃。入夜,五名守在林场负责后勤的职工并没有着急睡去,他们围成一圈,有人打牌,有人围观。对于单调的山间生活来说,这是仅有的娱乐。

  21时40分,林场的电台毫无征兆就响了起来。县护林办来电称,林场附近梨儿坪乡发生火警,需要林场马上派人前往察看。

  大家立刻分成了两组。何大弼、任志荣、老李决定前往现场,其他两人坐镇后方联系。“战旗”吉普车发动起来,山间深夜里,只能听到这一辆车的轰鸣声。

  “有时候我们打火打得想哭,不想接着打下去了。”去火场的路上,老李的语气略带幽怨。“每次都要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有时候一打半个多月不能回家。”

  22时40分,他们在一座山头发现了隐约的火光。手电光照过去,因为太远看得并不清楚。住在附近的一位老乡说,火场大概有10亩大,从公路走到火场要两个多小时,乡长已组织了近60人在上面扑火。何决定,留下老李看车,其他人由老乡带路前往火场。

  当夜,木里县林业局公安分局的王队长从木里县城赶到火场进行勘查。“一起人为纵火案。”王队长说,“火已经烧到了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坡,要不是乡长组织村民及时扑救,火向上或者落下去蔓延开来的话,可能会烧成东孜乡那样。”

  “防火期里,谁的心都悬着落不下来。比如‘五一’,虽然是法定假日,但是处在防火期内,哪有假日可言?手机要24小时开着,谁知道下一场火什么时候出现?”5月30日,木里林业局的局长宋银说。

  5月30日,在打火11天后,扑火队回到了县城。周蒲昆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怀孕的妻子一起到一个小饭馆,痛快地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周蒲昆曾在北方当兵多年,喜欢上了吃面条。“这两场大火烧了这么多天,都让我忘了面条是啥滋味了”。

  这些天来,邛依良子的瞭望塔上,蒲林勇已经习惯不时地看看天空。天空蔚蓝,飘过白云朵朵。雨季到来之前,这样的生活还将日复一日地继续。

  “百度”一下“凉山大火”,相关网页达7390篇。5月17日,四川省西南部的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藏族自治县东孜乡的天然林区发生火灾,22日晚上9时许,该县水洛乡再发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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